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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人一故事剧场开拓了一个互动真情的空间,实践人人平等,互相聆听和交流,来确认人人皆有自己故事的一种尊重与敬意。它不单是演出,更是一种服务社群的媒介。近两年来,它从香港引入广州,从广州发展到北京,进而飞跨到昆明,所到之处,无不受到观众的热情参与,然而这种戏剧形式并不被更多人所了解,编者百般搜索,然无电子版可寻,故选《区区一出戏》中文字,逐字录入,以期与读者分享。 想象在一个亲密的表演空间里, 中间散落着几张排列整齐的椅子或木箱, 演员都静坐在其中, 左舞台的区域有个乐师身边摆着各式的乐器, 右上舞台有着直立的架子挂着不同颜色、高高低低的布条,右下舞台临近观众的地方则放着两张并排的椅子,靠近观众席的是主持人,另一张坐着的是上台来说故事的观众。这里就是一人一故事剧场的演出现场。 在二十世纪七十年底的美国,那是个实验剧场运动与兴起和政治解放的时代,一人一故事剧场的发起人强纳生· 福斯(Jonathan Fox)当时是即兴剧团(Its All Grace)成员,因为大学时期研习过口述历史、以及心理剧的训练,福斯认为每个人都有说故事的必要和需要,于是与剧团团员开始玩了起来,他们即兴演出彼此的故事,渐渐也发展出一人一故事剧场雏形,于是福斯和他的妻子乔·莎乐思(Jo Salas)及其他创作团员,在1975年正式成立了一人一故事剧场的原始剧团(The Original Company),他们四处演出并且持续地发展一人一故事剧场,一直到1986 年原始剧团宣告解散,但福斯和莎乐思不间断地实践他们对一人一故事剧场的理念,夫妻俩又创立了其他的一人一故事剧团和一人一故事学校,并且推广致力于推广相关组织与网络。至今仍非常活跃。 “Play back”顾名思义,是将故事重演的意思,而为什么重演?如何重演?则是重要的课题,人类的历史与知识的传承都可说是藉由“说故事”而来,当我们边说故事或听故事的状态中时,人与人之间形成的交流是私密的,但同时又具有社会性的。福斯将这个概念带到一个开放的公众空间来实现,不仅说故事,还要演故事,因为透过重新演绎的仪式,这些故事将得以被听见、被尊重,而最终的目的则是:用故事来服务彼此。 方法技巧 由于一人一故事*作的重点在于营造一个共同体验故事的过程,因此所有的方法与技巧都是由这个基本点出发,为了让观众和说故事者感到安全并且愿意分享,一人一故事剧场便透过仪式性的框架,来酝酿开放、接纳的氛围, 其中,由舞台的位置安排便可看出其仪式性,比如说:主持人和说故事者坐在介于演员和观众之间的舞台边,主持人比较接近观众,而说故事者比较靠近演员。主持人作为观众与演员之间的桥梁并时时关照两边,另外也保护说故事者,因为观众有时会在故事分享的时候直接回应说故事者,不管是好是坏,都有可能影响到说故事的情绪;从另一边来看,当说故事者位于演员的距离内,演员更能够感受与聆听,有助于接下来故事的呈现。除了整体的架构外,一人一故事剧场所创立出来的种种表演形式也是为了将不同类型的故事,不仅最有效地透过戏剧艺术传递出去,也要让所有的参与者融入当下,产生对话。 一人一故事的*作方法,从本文一开头叙述的场景出发,首先,主持人会参与寒暄,邀请观众分享自己的感受(通常会先由单纯的感想开始暖场),并由演员做出“流动塑像”送给分享的观众,当台下的反应逐渐热络起来之后,主持人便切入当日主题,则继续延伸话题,引发观众上台来说故事。主持人与演员注意聆听分享者的故事,必要时,主持人可以继续询问有关故事的细节以帮助厘清,一旦故事说完,主持人便仪式性地说:“请看!”宣布演绎的开始,请观众欣赏,待表演完毕,通常演员会一致将眼光投给说故事者,把这段演出当作礼物送给说故事者,整个仪式才算结束。接着主持人会再与说故事者或者观众有些许互动,并邀请下一个故事的分享。 一人一故事剧场的表演形式经过多年的演变,再加上各个团体*作的不同,以及国情、文化的影响,这些形式的应用非常弹性、自由,而且更有机地发展出多达上百种的新形式或者表演风格。以下所列举的是七种最常用的基本形式: 流动塑像:运用身体的雕塑不断流动,来演绎说故事的感受与想法。所谓“流动”指的是,演员在台上做一个动作、加上语言和声音。并且一再重现(虽然重复,但不是机械式的身体移动,而是有机的流动)。之后,其他演员继续上台、加入自己的动作和声音,互相配合提高调整高低前后的身体层次、声音、表情。直到形成一副具有整体感的流动塑像后,定格。完成表演。 转形塑像:每一个演员同时演绎说故事者由一种心情转入另一种心情的想法和感受,由两个流动塑像组成,例如由“困惑”转到“豁然开朗”。一对对雕塑:每个演员组成一组,每组演员分别演绎说故事者在同一时间内或同一事件内的矛盾心情,通常有两组以上的演员。 大合唱:所有演员组成一个凝聚体,演绎说故事者在某一事件过程中的各种感受和体验,不同的感受由不同的演员即兴带领其他演员呈现出来。大合唱的基本队型为三角形。演员间相互错开,任何演员都可以在演出中随时改变感受及行进的方向,其他演员立即跟进,转换表演的感受并保持队型。例如“百货公司大抢购”事件,第一个带领的演员表现的感受是“我要买这个!我要买那个!”, 接下来带领的演员换成“快抢啊!”,下一个又换成“钱花光了” 一页一页的感受:每一个演员同时演绎说故事者在事件中的多重心情的转变。这项形式比较常用于情节简单、内心转折很多的故事,比如说某人在求职面谈时,虽然面谈的时间很短,参与的角色和发生的事情也不多,但心情却可能从自信、等待、紧张、结巴、着急到最后灰心,历经好几次“转型”,也可以说是多重的流动塑像所组成的一个形式。 一页一页的故事:观众说完故事之后,先选定演员所要扮演故事中的角色,再由剧场主持人依序将故事分段,由演员扮演故事中的角色,将说故事者的经历重现出来。这个形式最主要用来演绎说故事者在事件中多个重要的经历与片段。 自由发挥:同上,观众说完故事之后,选取演员所要扮演的角色,但不经历剧场主持人将故事依次分段,直接由演员感受观众在这个事件中,所要表达的内心真正想法与感受,自由的选取片段,将说故事者的心情呈现出来。演员会使用舞台的各个区域,以及布、椅子、肢体、语言、音乐等配合,可把其他基本形式都用在里面,是较为写实与完整的故事呈现。 音乐与布的运用 在专业的一人一故事剧场表演中,音乐和各色布条是很重要的表演元素,他们的出现能够给整体艺术的呈现加分,其使用的方式也非常广泛;然而,在硬件设备限制的情况下表演时,例如在教室里与学生做一堂课的示范演出,其重点还是在于演绎故事与阐述一人一故事剧场精神,那么音乐与布则可以省略。一旦决定要在演出中使用音乐与布,较详细的介绍如下: 一般而言,音乐是传递、表达情感的一项媒介,尤其在戏剧表现中,能够创造舞台上的氛围和情境,与主持人和演员的表演形成互动。因此,“乐师”的角色在一人一故事的剧场中也必须具有其自发性与创造性,他也是演员之一,而非陪衬或者处于被动状态。尤其在每个表演形式中,音乐也有它特殊的架构与技巧。 在整个表演的一开始,音乐的仪式性意义比较大,用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这时,他可能是一段乐器的独奏或者以人声、歌唱来宣布开场,也可能选择性地配合主持人与观众的互动而呈现;或者指挥、配合表演形式的进行。接着,当第一段表演演出开始之前,演员利用片刻做准备时,音乐可以是中性的提示故事即将开始,或是为故事的基调创造氛围。一旦故事进行之后,音乐便要融入故事、角色中,从仪式性转为情感的表达,以增加雕塑的戏剧效果,及带领故事的情节发展。 各色的布条可以用来表示心情、人物个性、角色服装、场景或物件,甚至临场为人,转换成另外一个角色。例如,有一个观众分享了一个妈妈与小孩的故事,但演出时并没有指定谁饰演那个小孩,面对这突发的状况,演员即兴将手边的布执起成了一个人,遂成功地完成故事的呈现。不过,通常布只用在叙事性的表演形式里。 一人一故事如何应用于社区组织工作 在一人一故事剧场里,由于一群人在特定区域中共同参与了故事分享与体验,因而形成了暂时性的社区。 一人一故事的微妙之处,在于她其实是建立在“个人即政治”的原则上,也就是说,个人的经验常是大环境的缩影,透过这些经验的分享,我们常可以发现社会或政治的教化如何体现在人的日常生活中,了解公众领域与私人领域如何互相牵动时,便反映出某种社会现象,随即从个 人意识拉到集体意识的层面。 任何社会或政治的活动都要从人开始,因此,一人一故事剧场提供了一个富有创意的平台,使得社会工作者可以利用这一概念,透过一人一故事剧场的*作来实现与社区民众互动,找到个人与社区的连结,建立组织工作的基础。另外,一人一故事属于即兴剧场,比较节省物力、机动性强,也因此适合在社区中*作。 在一人一故事剧场的训练中,能激发人性中的信任感、同理心、创造力、尊重等特质,这些特质正好都是凝聚一个团体所需要的元素,因此,一人一故事剧场常被应用在支持团体如身障人士、种族歧视、校园暴力等的工作上。它适合用在发展议题的初期,引导民众说出自己的感受,或在某事件发生后,舒缓民众的情绪或进行治疗的工作。但在一些中产阶级的社区里面,很难直接跳到公共议题的层面,这就需要由参与者从学习说自己的故事、认识自己与伙伴,到相互支持、认同社区,甚至到自觉或产生问题意识,这时才是切入议题的好时机。 …… 社区工作者可以根据需求或者问题来应用一人一故事剧场技巧,同时,为每次的表演设立主题,邀请社区里面的民众一起来分享与参与,让平凡的人物得以发声。然而无论用什么方法,社区组织的工作需要长期的累积才看得到成果。同样的,一人一故事剧场的哲学知易行难,需要一群人不间断地深入实践才能有所为。 (注:1. 文中图片为木棉花开提供;2. 此文摘录于赖淑雅主编的《区区一出戏》,文字进行了部分删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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